试图用左手举着

2020-07-26 18:57

2016年7月,参加中新社组织的“行走中国·海外华文媒体青海行”活动,有幸结识了来自科特迪瓦《西非华声》的金浩总编。金总身材魁梧,话语不多,行为举止很man。

此后,一到月底,《科华之声》便准时出现在信箱里。身在东瀛,从事华文媒体工作,能读到来自遥远的非洲的华文报纸,他乡遇故知的情怀油然而生,心里默默地祝愿《科华之声》越办越好,而不是昙花一现。(写于2005年3月)

提起《科华之声》,不由得想起十几年前的一段往事,从文档中找出当年写的随笔,微给了金总。

农历鸡年正月初六,像往常一样打开家门前的信箱。报纸、水电煤气检针通知单,以及五颜六色的广告,塞得鼓满满当当。“这是什么?”一只长圆形纸筒映入眼帘,上面写着我丈夫的名字。纸筒看上去很粗糙,贴着两枚花花绿绿的邮票,是我不曾见过的。记忆中,从来没收到过这样的邮件。仔细辨认,竟然发现了科特迪瓦的字样。凭借积累的地理知识,大致判断科特迪瓦位于非洲。我们跟非洲半点瓜葛都没有,纸筒里到底装了什么?寻思中夹杂着好奇还有一丝不安。

剪开纸筒,展开,是一份报纸,仅有四个版面。头版右上角印着四个白色楷体大字——科华之声,下面是科特迪瓦华人联合会主办以及主编和副主编的名字。报纸左上角的发行日期为2005年1月26日,星期三,创刊号000001。新年伊始,莫名地收到一份新诞生的报纸,该是一件幸运之事。不过,与其说《科华之声》是一份报纸,不如说是一份广告纸更为确切。无论是纸张,还是印刷质量都很粗糙,内容就更简单了。把报纸里外翻了一遍,中国驻科特迪瓦大使马志学、新华社阿比让分社记者以及《人民日报》驻西非首席记者等题写的贺词格外醒目,一致称赞科特迪瓦终于有了第一份华文报纸。二版上刊登了两条重要消息,其一为八名中国人在伊遭绑,人质无条件获释,显我中华威望。其二为两岸春节包机达成共识,大陆台商喜出望外。其他版面则被春节联欢会的通知和一些生活信息填满了。

一年多以后,许是因为搬家的缘故,《科华之声》从信箱里消失了,为此,着实失落了一阵子,像失去了一位朋友。这是后话。

上网检索,找到了几十条关于科特迪瓦的信息,内容几乎完全一样,是《人民日报》驻西非记者采写的科特迪瓦华侨华人庆祝春节的报道。报道中说,“几经动乱的科特迪瓦经济首都阿比让的象牙旅馆节日大厅里一派喜庆,旅居科特迪瓦的近500名华侨华人纷纷来到这里,参加‘科特迪瓦华侨联合会(简称华联会)’举办的新春联欢会。出于安全考虑,今年的联欢会特地改在白天举行。为保证联欢会的顺利进行,会场内还部署了科特迪瓦政府的十几名武装警察。尽管如此,并未破坏节日祥和的气氛。因为科特迪瓦的动乱,有些华人已经两三年没有来阿比让了,当他们与如从众多的同胞欢聚一堂时,心情格外激动。许多科特迪瓦朋友出席了联欢会,科国民议会副议长、首任驻华大使杰梅莱在致辞中,热情称赞华侨华人是‘真正的朋友’,在科陷入困难时没有离开他们”。看完报道,不由得对科特迪瓦的华侨华人充满了敬佩。在动荡不安的国家中求生存和发展,付出的艰辛和努力可能比在其他国家的华侨华人要大出几倍甚至更多。

在青海克鲁克湖的游船上,为避免拍照画面单调,我掏出随身携带的红色布艺鼠,试图用左手举着,右手端相机。站在一旁的金总见状,瓮声瓮气地说:“来,我帮你拿吧”。此前,和他仅有简单寒暄,并不熟络。眼睛瞄着取景框,心儿在笑,粗犷中透着可爱的画面,太美太美。拍完,致谢时,他很绅士地笑问,你属老鼠吗。得知我不是这个属相,他说他属老鼠。

关于缘分的对话,暂告一段落。我们,期待再相聚的那一天早日到来。

青海之行结束后,在微信朋友圈里又有了新发现,我在东京的一位好朋友竟然也是金总的好友,真是无巧不成书。某天和金总聊天,询问科特迪瓦《科华之声》这份报纸是否还存在。他说已更名为《西非华声》。哇哦,《科华之声》→《西非华声》→《西非华声》总编,如此美好的巧合,貌似杜撰版。

正如龙副总编在文章开头所言,青海行,的确令人难忘。团友们来自二十多个国家,朝夕相处一个多星期,结下了深厚的友情,尤其是龙总温柔细腻、优雅乐观的言行举止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如此称赞,但愿不会得罪团里的其他女士。我把龙总见证了《科华之声》创刊初期的故事讲给编辑部同事们听,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必须把《西非华声》的成长经历写出来,与大家分享。

科特迪瓦,在法语里的意思是“象牙的海岸”。记得上中学时,地理课本上有象牙海岸这个国家,后来根据音译改名为科特迪瓦。

由衷地感谢中国新闻社给我们提供了欣赏旅程中风景的平台。在每两年一届的世界华文传媒论坛上,华文媒体朋友们相聚、相交,互诉衷肠,刊办媒体的酸甜苦辣在此中。除此之外,经常受中国新闻社夏春平副总编邀请参加“行走中国”活动,今年的青海行便是其中之一。龙副总编在“家园征文”——《我与中新社的情与缘》中真切生动的描写,再次把我带回到那段难忘的旅程中。乘车翻越唐古拉山口可可西里无人区时,中国新闻社青海分社赵凛松主任反复提示不能睡觉,防止出现高反引发意外。为了让我们不打瞌睡,他拉开嗓子,讲起了他和藏羚羊保护者一起穿越无人区追捕偷猎者;同事们偷偷给他安排的昆仑山口上的婚礼,等等。返程时,他的嗓音明显沙哑了许多,令大家既感动又心疼。青海分社其他工作人员和藏族卓玛导游,费心尽力地安排行程,让我们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待丈夫回来,迫不及待地把《科华之声》递到他面前。两人你一句我一语地回忆,总算理出了一点头绪。这些年来,经常应邀回国参加侨务活动,尤其是2003年10月在国务院侨办举办的世界华侨华人社团联谊大会上,结识了许多来自世界各国华侨社团的新朋友,寄《科华之声》的人大概就是其中之一吧,但究竟是谁,长什么面孔却全然想不起来了。

当我为当年没把《科华之声》拍照存档而感遗憾时,金总迅速找到了报纸而且拍了照片微来。一份华文报纸,似一根红线,牵起了亚洲和非洲两枚华文媒体人的缘分,中国新闻社和世界华文传媒论坛是当之无愧的“月下老人”。欣喜激动中,萌生了与金总合写一篇“家园征文”的念头。“橄榄枝”抛过去,得到了他的热切响应。

人生是一个旅程,有些阶段需要前者指引方向。时任科特迪瓦华人联合总会的欧阳日坪会长、林新宽常务副会长就是很好的向导,不但带我领略到旅程中的经典,而且一直给予支持与鼓励。虽然我们很在意《西非华声》是否能够办得让每一位读者都满意,但我们更在意的是我们真心为华侨华人读者服好务,从新闻采访、撰写文稿、深入生活、收集资讯、编辑排版、检查校对、落实印刷,到最后的投递发行,无一不是亲力亲为。熟识的华侨戏称我们是“非法小报的报童”,我们就是“报童”,没有报酬还要付出费用,自己本职工作外还要抽出时间和精力,每次出版前都通宵达旦。不管如何,弹指一挥间,坎坎坷坷十年过去了,我们视编辑《西非华声》为一份精神生活,多追求点精神,少一些俗尘,从容自己的旅程,从容欣赏旅程中的风景。有道是:“人生如梦无有无不有,无为无不为”,我们珍惜这一切。